前几天,看到有网友议论东南亚哪些领袖是华人,想起这个话题:广义地说,东南亚人大部分都是”中国人”。
例如东南亚的第一大种族马来人,是印尼和马来西亚的主要民族。公元前300年也就是战国时代,马来族从从云南南下,经过中南半岛,再到达印尼各个岛屿,构成马来民族的主体,现在人口已有一亿五千万左右。
马来人还不算这一地区的原著民。这里的原著民肤色更黑,在与后来者马来人的争斗中失利,只好让出平原,住到山上或荒岛。但这些原著民也来自云南,称为古马来族,是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埃及人开始修建胡夫金字塔的时代,从云南南下的。
公元前2000年左右,也就是中国夏朝刚刚开始的时候,由于目前尚不能确定的原因,欧亚大陆发生了人口大迁徙。有一支生活在甘肃西北的民族,据说是因与
汉人的斗争失败,逐渐南移,先到达西藏东部,再迁至云南,然后南下,就是占缅甸人口70%的缅族。他们的大迁徙用了几百年时间。
泰国的泰族,祖先在南诏(大理国),也就是段王爷的人马。南宋期间蒙古人攻陷大理后,他们举族南迁,现分布在各国的泰族人口5000万左右。
东南亚的民族,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俺也没法一一记住他们的历史,但是大部分是从中国的西南地区移入的,旅途上他们都留下一些苗裔在云南——看看云南有多少少数民族就知道了。
历史上,东南亚人的主要营生,一是农业,二是贸易。他们充分利用身处中国与印度这两大地区之前的地理优势,从海洋贸易中获得利益。在这个区域兴起的古代强势帝国,都与贸易控制有关。
东南亚人虽然大多自中国移入,但在文化上,更接近印度。印度是东方的文化输出大国,连中国也受印度佛教的影响。印度与东南亚毗邻,交通方便,印度教与佛
教在这个地区容易被人接受。印度的精英阶层——婆罗门也大量来到东南亚,与当地的君主联姻以巩固政权合法性,同时带来印度的高级文化。相较而言,到这一地
区的中国人主要是水手和商人,在中国的社会中属于较低的阶层。
唯一的例外是越南。越南人的祖先生活在长江下游地带,后来南迁到红
河流域。越南古时候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北部的大越,秦时便收入中国版图,秦朝灭亡,南海尉赵陀建南越国。汉末、宋末、明末都有大量中国知识份子到此避难,
带来了中国文化,所以越南人也使用汉字,并仿照中国建立六部、九品管制、孔庙、国子监、科举制度。南部的占婆则同东南亚其他地方一样是受印度文化影响,后
来被大越吞并。
越南虽然接受了中国文化,但对中国一直处于爱恨交织的心理。如同中国的历史是中原人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斗争史,越南
的历史就是越南人与中国人的战斗史。从秦到唐末的1000年,越南人与中国人战斗了1000年,当中出现的民族英雄,如征侧、征弐姐妹都被神化,最终在唐
帝国崩溃时获得独立并保持了1000年。在这1000年中,他们三次击败元朝大军,最后一次使50万元军惨败,是越南历史上的最辉煌一页,当中只有20年
被明王朝统治,后被推翻,继续独立,直到19世纪成为法国殖民地。
最近几天,世界的目光又聚焦在东南亚的贫穷土壤——缅甸。
据新华社报道,5月30日,缅甸最大的反对党全国民主联盟的支持者,和军政府的支持者在缅甸北部发生流血冲突,造成4人死亡,50人受伤。31日,民盟总书记昂山素季和副主席丁吴被军政府”保护性监禁”,其它领导人被软禁,民盟的总部和分部被关闭。从6月2日起,军政府下令无限期关闭所有大学。
英国、法国、瑞典、澳大利亚等国迅速发表声明,要求缅甸军政府尽快恢复昂山素季等人的自由。泰国、日本、联合国对缅甸恶化的局势表示严重关切。从1988年以来,邻国泰国庇护了几千名缅甸政治流亡者,首相塔信要求缅甸尽快恢复平稳。日本是缅甸最大的债权国,星期天,很多东京市民举着昂山素季的画像,站在缅甸驻日本大使馆门前抗议。
缅甸约于1044年形成统一国家,19世纪后成为英国殖民地,1942年被日本占领。缅甸国父昂山组建”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起义抗击日军。日本战败后,昂山带领缅甸人民向英国殖民政府要求独立,终于于1948年1月4日缅甸独立。遗憾的是昂山和六位同事已于头一年的7月被政敌暗杀,年仅32岁。
昂山去世的时候,他的女儿昂山素季只有两岁。缅甸独立后,昂山夫人被任命为驻印度大使,所以昂山素季在印度长大,后赴英国求学,获牛津大学学位。毕业后在纽约联合国办事处任助理秘书,又在牛津大学任教,后来在不丹、日本等国做访问学者。
在昂山素季离开的日子,缅甸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1962年,奈温将军发动政变,推翻了民选政府,开始了至今的军人统治。军政府宣布走社会主义道路,没收剥削阶级——主要是勤劳的华人——的资产(同时采取了禁止中文、汉语的排华运动),实行闭关锁国的政策。这条道路越走越窄,到1980年代末,拥有丰富自然资源的缅甸已经沦为世界上最贫穷国家之一。现在缅甸的人均年收入是300多美元,这是按照官方汇率1美元等于6元多缅币得到的统计数字。而在黑市上,1美元可换500缅币。
从军人政府上台起,仰光的大学生就愤起抗议,遭到军政府血腥镇压。1988年3月,从学生示威开始,缅甸全国又爆发发对军政府、要求民主的运动,几百人在冲突中被军警打死。
昂山素季嫁给了牛津教授、英国人阿里斯,并生下两个孩子。这个时候正在远方做着家庭主妇,过着读书写作的安逸生活。但是宿命决定了她的命运与缅甸紧密相连。1988年,由于母亲中风,昂山素季回国尽孝,随即卷入了缅甸民主运动。8月,她在仰光对着近百万民众演说,声名大振。9月,缅甸全国民主联盟成立,她任总书记,四处发表演讲,民盟迅速成长为缅甸最大的反对党。军政府终于按捺不住,于1989年7月将昂山素季软禁。这一禁,就到1995年。
软禁没有消除昂山素季的影响,1990年缅甸大选,民盟大获全胜,赢得议会80%的议席。军政府对此结果拒不接受,虽然这个军政府自称是过渡性的看守政府,但看守了13年,仍然不肯还政于民。
昂山素季由于主张佛教民主主义、宽容与非暴力对抗,1991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颁奖词称赞她是”亚洲近数十年来公民勇气的最非凡榜样”。1994年,联合国召开”文化与经济发展关系”国际研讨会,软禁中的昂山素季寄去一篇论文,由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夫人代为宣读。这篇论文呼吁联合国重视和支持发展中国
家特别是贫穷落后国家的民主运动和人权问题,在国际社会引起轰动。各国、国际组织纷纷向缅甸军政府施压,迫使后者于1995年7月将昂山素季释放。
从1988年回国至今,昂山素季与丈夫仅仅团聚过四次。1996年是她丈夫最后一次到缅甸探望她,之后被命令终生不得踏上缅甸领土。1999年,她丈夫弥留之际,缅甸军政府准许昂山素季去英国探病,但昂山素季深恐一走,军政府就不许她回来了,因此放弃了最后相见的机会。阿里斯去世后,昂山素季在声明中写道”此情此缘,永志于心”。
缅甸军政府又于2000年9月再次软禁昂山素季,直到去年5月将其释放。现在已经是第三次软禁了。关闭大学也是军政府常用的一招,仰光大学已经累计关闭9年了。
联合国缅甸问题特使、马来西亚外交家拉扎里将于本周五第十次飞赴缅甸,在军政府与反对派之间斡旋。欧盟已经将对缅甸的制裁展延一年,制裁包括不给缅甸高级官员发出签证,禁止对缅甸出口武器等等。6月18日,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将飞赴金边,与东盟各国部长会谈,进一步对缅甸军政府施压。缅甸军政府何去何从,外界普遍认为还要看它的主要盟友——中国的反应。
Update: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没有去缅甸。在仰光,我试着去大学路昂山素季的寓所看看,走在半路被便衣警察拦住。她寓所附近的道路都被封住,所有车辆绕行。我跟缅甸民众交谈过,发现昂山素季在百姓心目中真是有崇高的地位,包括拦住我的便衣,提到她也是非常尊敬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