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贴说明:
《美国与以色列建国》是我去年10月为批驳林思云《中东问题的历史源流》写的,贴在《说东道西》论坛。原本也打算写一个系列,因为懒惰,只贴了第二篇《美国与以色列——第二次中东战争》,第三篇介绍第三次中东战争的还在电脑里没有改完。此次重新贴出,有删改。另外,林思云先生对本文也有回应。
我写此文的目的,是为了澄清所谓以色列建国是美英阴谋的说法。以色列的建国不是任何阴谋的结果,某种程度上倒是阿拉伯人分裂的结果。最主要的因素是犹太复国主义者用50年时间长期不懈地艰苦努力、团结一致并且善于利用一切外部条件,在当时也是受到世界广大国家支持的,包括还未上台的中国共产党。尽管美国在以色列建国的问题上倾向了以色列,但是这种倾向并不极端,例如,并不比苏联更甚。
美国对以色列的全面支持其实是在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以后。在美国的主导下,以色列与周边国家逐渐实现关系正常化。
美国与以色列建国
九一一之后,对恐怖主义的争论延伸到了美国支持以色列建国的问题上。林思云先生推出了万字节大作《中东问题的历史源流》第一集,赢得掌声一片。不过,林先生的结论(或出发点)仍受党文化影响,读起来感觉有如中共中央关于巴勒斯坦问题的历史决议,可”补充”之处甚多,徐仰药先生已”补充”了一些。笔者没有能力在”空间跨度较大的历史事实上议论”,只补充一小小点,即美国与以色列建国的关系。
19世纪,世界上75%的犹太人生活在俄国及东欧国家。1881年后,欧洲开始大规模迫害犹太人。从这时起到一战之前,有150万犹太人移居美国。直到现在,美国也是世界上犹太人最多的国家(以色列居第二位)。
但是说美国一贯支持犹太人复国,恐怕得拿出过硬的证据来。林思云先生的证据是美国支持《贝福尔宣言》。英国在1917年发布鼓励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国的《贝福尔宣言》,的确有拉拢美国犹太人,促使美国参加一战的目的。但是,如果英国的一个外交政策只有一个目的,那它就不是老牌帝国主义了。《贝福尔宣言》至少还要达到其他几个目的:给在欧洲大陆不受欢迎的犹太人一个出路;使英国在苏伊士运河地区更有影响力;拉拢俄国革命领袖(很多是犹太人),促使他们不反对俄国参加一战。
等到美国宣布支持《贝福尔宣言》,已经是五年后的1922年了,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四年了。彼时的美国孤立主义盛行,对美洲以外的事情没有兴趣。对于巴勒斯坦,美国一是尊重英国的统治权,二是希望石油龙头不出毛病。如果英国不怕招惹麻烦,能够摆平各个方面,赞成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美国为什么当绊脚石?从1922年直到二战结束,美国只在1936年派过华伦·奥斯汀考察团到巴勒斯坦走了一圈,说明美国对巴勒斯坦问题没有兴趣。
当时有些阿拉伯人也支持《贝福尔宣言》。麦加的谢里夫·侯赛因因为英国允许建立独立的阿拉伯国,在报刊上发表了欢迎犹太人移居的言论。他的儿子费萨尔在1918年至1919年两次会见犹太人领袖魏茨曼,并且达成协议,赞成巴勒斯坦从拟成立的阿拉伯国中分化出去,另立犹太国。
20世纪30年代,随着希特勒迫害犹太人,又有大量犹太难民前往美国,引起美国社会的紧张。而且美国的犹太人中,也有两种人反对新难民的到来。一是传统的犹太人社群,担心过多的犹太移民会引起美国社会的敌视;另一种是锡安主义者(即犹太复国主义者),他们认为犹太人的家乡应当是巴勒斯坦,如果都跑到美国来,对复国大计不利。这时英国在1939年适时地推出麦当劳白皮书,限制犹太人向巴勒斯坦移民。
犹太人的悲惨遭遇使锡安主义者也发生了分化。1942年在纽约巴尔的摩饭店举行的会议上,主张通过渐进、和平斗争复国的俄裔犹太人魏茨曼失势,他的领袖地位被主张激进、暴力的波兰裔本-古里安取代。魏茨曼后来成了以色列的首任总统,本-古里安则成为首任总理,被称为”建国之父”。从此犹太人更倾向于暴力斗争。
也是知名化学家的魏茨曼长期作为犹太代办处(Jewish Agency,巴勒斯坦犹太人的半官方机构)的代表与英国官方打交道,与很多英国官员建立了私人关系。他游说邱吉尔,使邱吉尔一时感情冲动,在1944年11月4日答应战后将10万犹太孤儿移居到巴勒斯坦、在10年内安置150万犹太难民、分治巴勒斯坦。英国外交部大惊,急命手下外交官去有关国家解释、”消毒”。两天后的6日,英国驻中东大使莫宁爵士在埃及被犹太人暗杀。莫宁死的很冤,他是巴勒斯坦分治构想的支持者,却死在他同情的犹太人手里。
美国那一边,考虑到战后的石油供应问题,罗斯福于1943年5月重申与阿拉伯世界的友好关系。1945年雅尔塔会议后,罗斯福会见了沙特国王阿卜杜-阿齐兹·伊本·萨乌德,允诺他在没有与阿拉伯人与犹太人充分协商之前,美国不会对巴勒斯坦的前途作出决定。当时的英美两国都坚决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因为这样会失去阿拉伯人的支持,威胁他们的石油利益。
1945年战后,欧洲已成一片废墟,盟国的管区内有150万难民无家可归,其中半数以上是犹太人。难民的吃、穿、住都成了盟国头疼的问题,很多犹太人不得不继续住在集中营里,穿着纳粹发的囚服。他们不能回家,因为家园不是被毁于战火就是被人占据,也没有政府和法律帮助他们。东欧的反犹情绪仍然高涨,老百姓经常暴力袭击”犹太还乡团”。在波兰克勒茨(Kielce)还发生了130多名返乡犹太人被集体屠
杀的事件。1946年,随着苏军拖拉机带来的共产主义,更多的东欧难民的涌入西欧,主要是德国、奥地利境内的美军管区,仅犹太难民人数就达到250万。这个时候,犹太人团体和同情犹太人的组织开始向英美政府施压,要求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国,至少是兑现承诺,先把10万犹太人送往巴勒斯坦。
这是战胜国事先没有想到的棘手难题,完全手足无措。(我曾经在关天茶舍和一位”国际法专家”争论”人权-主权”问题。我说难民问题往往是撼动”主权神圣论”的主因,他老兄不信,说难民是小问题,完全可以在现有国际关系框架下解决。)
英国态度坚定,坚决不将犹太人送往巴勒斯坦。在欧洲的美军也报告,认为难民问题是犹太复国主义者的阴谋。尽管如此,难民问题必须得解决,即使维持这250万犹太人的悲惨处境,也是美国的一笔昂贵开销。
其实早在1945年7月,杜鲁门即派哈里逊到难民营调查。哈里逊报告,难民营实在不是人类呆的地方,大部分犹太难民希望前往巴勒斯坦,应当尽快移民10万人。杜鲁门对调查结果震惊,要求英国立刻移民10万到巴勒斯坦。同时杜鲁门也试图说服美国国会接收部分难民,但是国会只批许了两万个限额。
英国外交大臣贝文拒绝了杜鲁门的要求,他一是反对大规模的移民,二是劝美国不要只考虑难民危机,也要考虑中东地区的安全。贝文的意见立即招致锡安主义者的抨击,说他反犹。其实1930年代早期,贝文还被锡安主义者引作同道。他这么做,是希望美国帮助英国分担困难。
1945年11月,两国各派6人成立英美调查委员会来了解难民问题。在听取了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双方的意见后,于1946年5月提出报告,主要有两点:一、一致建议10万犹太人移居巴勒斯坦;二、反对分治建立犹太国或巴勒斯坦国,而是建立一个国家,犹太人可以移民,但是不能成为多数。如果能达成这个目标,英国的托管可以继续。对此意见,贝文只愿意接受第二点,但是拒绝了让10万犹太人立刻移民。
贝文的强硬立场可能是个错误,因为这可能是当时阿拉伯人能够接受的方案。有人告诉贝文,如果这个建议付诸实施,为了维持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之间的和平,需要出动8个师的兵力,4000万英镑,这是1946年的英国负担不起的。杜鲁门赞成这个建议。艾德礼说了,要是美国愿意出人出钱,英国可以支持。
英国对美国不满也有它的道理:美国嘴上说得好听,但是从1945年5月到1946年9月,实际上只接受了6000不到的犹太难民。而在巴勒斯坦,激进的犹太人针对英国当局的恐怖主义活动愈演愈烈,从1945
年11月到1946年7月间,已有20名英国军人死亡,百多人受伤,警察的伤亡差不多也是这个数。连火车站、机场等民用设施也成为袭击目标,造成约400万英镑的损失。英国正在严厉打击犹太人的恐怖活动。倘若在这个时候又有10万犹太移民涌入,英国当局只有傻眼。两国不欢而散,各自去寻找解决方案。
从1946年7月到11月这四个月间,又有9万犹太人从东欧逃到德奥的美国占领区。美国从逃亡犹太人的行踪中,发觉了本-古里安的黑手,从而认为是锡安主义者策划了犹太难民逃亡。而在巴勒斯坦,犹太人与英国当局也斗得不可开交,无论从暴力事件数量还是血腥程度都较之前有过而无不及。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冲突也逐渐加剧。
在寻找解决方案的过程中,杜鲁门逐渐倾向于巴勒斯坦分治。一是国会选举马上就要举行,要考虑国内犹太选民的呼声;二是沙特国王也没有明确告诉他阿拉伯联盟的不满。10月4日,犹太赎罪日的前一天,杜鲁门表明他倾向于分治巴勒斯坦。而恼火的阿拉伯人也告诉英国人,他们希望建立一个阿拉伯人占多数的阿拉伯国家。
杜鲁门讨好犹太人的努力没有取得预想的结果,民主党还是在国会选举中失败。而美国锡安主义团体还向杜鲁门发出警告,不要因为国内政治失利而在分治立场上让步,这可把杜鲁门惹火了。1946年底,杜鲁门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共产主义在全球高奏凯歌,希腊、土耳其危如累卵,中国也在内战边缘,欧洲急需拯救。相比之下,巴勒斯坦的前途是个次要问题。他告诉英国人,美国没空管这事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杜鲁门其人,做事虽然会考虑公众舆论,但不会被公众舆论左右。本质上他是个固执的密苏里农民,经常被犹太人的过分作法惹火。他的政治顾问大卫·奈尔斯是犹太人,也是锡安主义者,另外老杜的爷爷在美国内战中沦为难民,这些都对他有些影响。他赞同让犹太人回到祖先土地的主张,但是他从来没有做得能令犹太人满意。不仅1946年的国会选举失败,1948年的总统大选还失掉了犹太人重镇纽约州的选票。
美国更关心自己和战后欧洲的石油供应问题。杜鲁门表明观点后,国务院主管中东的官员就对很不满,担心美国支持分治会使阿拉伯国家投向苏联。还有些官员相信新的犹太人国家会是共产主义政权。
而英国外交大臣贝文也被各方压力折磨得精神即将崩溃。1947年2月,他把问题交给联合国,甩手不管了。
这就是联合国接手之前的美英态度。我们再看看,是不是象林思云先生指控的那样,是美国操纵联合国通过181号决议。
现在,该说一个在巴以冲突讨论中常被忽视,但是非常重要的角色——苏联了。
不要忘记,苏联及控制下的东欧各国才是战前犹太人的主要家园,大部分犹太难民本应返回那里。但是战后的苏联-东欧集团,不说纵容、至少是没有有效制止民间对犹太人的迫害。苏联解体后,又有大量的前苏联犹太人移民到以色列,使得以色列扩建定居点,是最近几年本已趋缓的以巴冲突再度加剧的主要原因。
在分治巴勒斯坦的建议上,苏联对美国完全没有异议,而且大力欢迎。这可不是”顺水人情”,而是有好处的。一是犹太人有地方可去,能够减轻苏联-东欧内部的排犹压力,二是迫使英国势力从中东地区撤退;三是自身势力有机会扩展到中东,因为犹太人普遍有社会主义理念。当时CIA的前身OSS就很担心未来的犹太国会成为苏联卫星。
1947年4月,联大通过英国提出的特别议程。由11个中立国组成了巴勒斯坦特别委员会,来调查、听取各种建议。组成国有澳大利亚、加拿大、捷克斯洛伐克、危地马拉、印度、伊朗、荷兰、秘鲁、瑞典、乌拉圭和南斯拉夫。这个组成名单,从50年后的今天来看,也基本上是说是中立的。两大阵营、各种宗教、二三世界、被殖民国家都齐了。
特委会广泛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犹太代办处对委员会的工作积极配合,而阿联漫不经心,只是重申巴勒斯坦要组成一个阿拉伯国家的观点。8月31日,特别委员会向联大提交了报告。报告内容主要有两点:一、全体一致认为巴勒斯坦的英国托管应当结束,同意巴勒斯坦独立,在独立之前应有过渡期等等;
二、对于重要的未来巴勒斯坦的形态,形成两派意见。由七个国家提出了一个多数方案(加、捷、危、荷、秘、瑞、乌),建议犹太人、阿拉伯人分开建国,耶路撒冷由国际共管,两国经济一体化,英国在托管结束前有两年过渡期,并且接收15万犹太难民到犹太国。另一个是由三个国家提出的少数方案(印、伊、南),赞成建立一个独立的联邦制国家。澳大利亚弃权。
对于这份报告,犹太代办处欢迎前一个”多数方案”,也不排斥后一个”少数方案”,只要”犹太州”有自主权并且能够持续移民。而不满的阿拉伯人则两个方案都拒绝。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英国也不管,让联大做决定。当时英国正和埃及谈判苏伊士运河问题,不想惹麻烦。
英国这种不愿负责的态度招致犹太恐怖主义者疯狂报复。英国不得不靠8万军人、1万6千名英国和本地警察维持秩序,自工党政府上台以来已经为此支出了5000万英镑。老芦说过,英国治理几亿人口的印度最多时不超过三千人,显然对人口180万的巴勒斯坦投入的成本实在太高了。战后的英国已经不再是一流强国,左翼工党政府希望逐步结束在全球的殖民统治。9月,英国政府宣布将于1948年5月结束对巴勒斯坦的管制,对巴勒斯坦的前途也不再参予联大决定。
特委会的报告递交两天后,联大成立委员会讨论这两个方案。这个讨论过程,到181号决议通过,并不是象林先生说得那样,对阿拉伯人”没有任何解释”。而是从9月25日到11月25日这两个月间,委员会召开了34次工作会议,犹太人和阿拉伯人都做了辩论、陈述,大部分国家也做了发言,包括中国代表蒋廷黻博士。
11月25日,特委会将修改后的多数方案交联大表决:未来的阿拉伯国家占有43%的土地,包括80万阿拉伯人和1万犹太人;犹太国占有56%的土地,包括53万8千犹太人和39万7千阿拉伯人,耶路撒冷由联合国管理。这个方案,跟林思云先生的”所谓181号决议”的确不太一样,林先生的方案,在土地划分上
和修改前的”多数方案”一样的,但林没有提到在每块土地上都是犹、阿两族混居的事实,却理直气壮地质问”为什么要把近60%的土地分给只占三分之一人口的犹太人?”下次发力义愤之前,最好先把事实搞清楚。犹太国的面积大一些,是因为居住的人多,再考虑到欧洲那些对锡安山忘眼欲穿的250万难民,犹太国没占什么便宜。巴勒斯坦问题就是由难民问题逼到国际舞台上来的。
1947年11月29日,联大对此方案的表决形成181号决议。反对的有全部10个穆斯林国家及印度、古巴、希腊。美国和苏联-东欧(南斯拉夫除外)等33个国家国家都投了赞成票。包括英国、南斯拉夫、中国在内的10国弃权。
所有的联合国文件可以在这个地方找到http://domino.un.org(诺微注:这个链接现已失效,正确链接还在寻找中:))。在这里可以看到所有的相关提案、决议、投票记录、讨论及辩论的发言纪录。大家可以自己得出结论,181号决议(编号A/RES/181)的通过究竟是不是美国操控的。(蒋廷黻的发言记录PRESS RELEASE GA/PAL/12)
在表决前,美国锡安团体曾经对政府施压,要求政府派代表团去做其他国家的工作,被杜鲁门拒绝。于是这些团体自己派代表团去与其他国家接触,主要工作对象是海地、菲律宾、利比里亚、希腊和中国。不是所有努力都奏效,当时靠美国救命的希腊、土耳其这两个国家就投了反对票。中国也没投赞成票。谁能以为联合国是美国一家开的呢?
林思云先生的另一非常义愤之事是181号决议违背联合国宪章。以下是引林先生文:联合国宪章规定,一个国家的分裂或统一,应由当地居民投票表决,联合国尊重当地居民的意志和选择,即所谓”民族自决权”。
我实在忍不住想请问林先生,您这条”联合国宪章规定”在哪儿?我所看到的”所谓联合国宪章”,只是在第一章第二条有如此规定:发展国际间以尊重人民平等权利及自决原则为根据之友好关系,并采取其他适当办法,以增强普遍和平。——这一条,是1945年4月建立联合国的旧金山和会上,在苏联的坚持下加入的(”民族自决”最早是咱们伊里奇同志提出来地)。(联合国网站上的宪章全文http://www.un.org/chinese/aboutun/charter/charter.htm)
“民族自决”,一直到现在,都只是个粗疏的原则,不是定则,在国际政治上也还没有普遍性。东帝汶是投票独立的,但是如果没有印尼政府的同意,联合国也无从下手。而且东帝汶这个例子,已经是联合国成立50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在此期间,从成立时的51个国家,发展到现在的185个成员国,这多出来134个国家,有多少是”民族自决”投票投出来的,屈指可数。我知道的早的有菲律宾投票赞成从美国殖民地地位独立,夏威夷投票加入美国,晚的有捷克斯洛伐克投票分家,南斯拉夫、苏联解体。后者都是最近十几年的事。这里有个必要条件,就是相关各方面都没有争议。至于有争议的,如克什米尔争端,到现在也没人聪明到献计用”民族自决”的投票方式解决。北约也没打算让科索沃人投票决定是否脱离南联盟。我们中国政府不是也一贯反对以”民族自决”为借口搞分裂吗?
这个错误的唯一正面意义,就在说明在战后50年,民主政治已经全面获胜。即使在不民主的国家,民主思想也深得人心,以致于在面对民族冲突、统一分裂这些问题的时候条件反射一般想到”民族自决”、”全民投票”。可惜那不是50年前的世界现实。
所以,不要轻易以今天的价值标准、世界观去评论前人。固然,巴勒斯坦问题如果今天出现,我们可能会有跟50年前不同的处理方法,但是,50年前的世界就是那个样子的: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中东国家,绝大部分在1945年还不存在。也没有一个是人民投票投出来的,大部分是殖民当局与阿拉伯权贵家族私下交易的结果,你能都否认他们的合法性吗?要讨论以色列建国的合法性,起码要尽可能地还原1947年的世界图景。
我个人对以色列建国不做道德评价,就象对秦灭六国一样无从找到评价依据,只能当作事实来接受。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赞同分治方案并不是罪过,也不能说是阴谋,即便他们有各自的打算。以色列建国支持者的失误顶多就是没有预见到日后的冲突会如此剧烈,正如没人预见到上台后的希特勒或毛泽东一样。况且哪个工业国家会希望世界油田浸泡在战火里?
毕竟犹太人的权利是写在《圣经》里的。阿拉伯人也承认他们和犹太人信的神是同一个神,他们是亚伯拉罕的妾夏甲的后代,几千年前阿拉伯人与犹太人是同一民族——闪米特族。想想为了犹太先知马克思许诺的共产主义的传说多少人愿意为之把自己置身于祭坛之上,我们也可以理解一下犹太人的心情。那11个国家组成的特委会成员,对双方意见的了解肯定比我充分。
当时的阿拉伯人,并非都跟犹太人势不两立。拿与以色列有最长边境线、也是最重要的邻国约旦来说,
1946年成为外约旦国王的阿卜杜拉早在几年前就和犹太代办处有私下联系,他愿意和犹太人达成协议,只要犹太人默许他吞并巴勒斯坦的阿拉伯部分,从而实现他建立大叙利亚的梦想。在表决前,阿卜杜拉秘密会见了犹太代办处代表、包括政治部主任果尔达·梅厄夫人(俄裔,后来成为世界上第一位女总理,被以色列人称为”建国之母”),双方再次确认条件。在联大表决中,国王假装愤然离场,表决之后,阿卜杜拉再次和犹太代表秘密会面,讨论如何应付可能出现的骚乱,所幸想象中的严重骚乱没有发生。面对这样的阿拉伯国王,哪位先知能说后来一定会发生战争?
1947年12月,阿拉伯解放军成立,由叙利亚为阿拉伯联盟武装、训练,1948年1月进入巴勒斯坦。3月底,又有来自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的5000人渗入。事实上,很少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加入解放军,因为他们怀疑这些邻国兄弟的目的,虽然有暴力冲突,但是大部分生活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已经准备接受联合国安排的命运。四月,给予犹太人的援助也到了,来自捷克斯洛伐克的德制武器。这是苏联对犹太人的有力支持。
1948年初,联合国安理会已经察觉到巴勒斯坦可能爆发武装冲突,建议组建国际警察部队进入巴勒斯坦以确保分治方案的实施。组建国际警察部队这个提议最早是美国提出来的,也是联合国收到的有关如何确保决议得以实施的唯一建议。早在对181号决议辩论的阶段,捷克代表就指出这个提议的致命处:谁出钱?谁出人?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苏联积极支持这个提议。但是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奥斯汀表示美国怀疑联合国维持秩序的能力,美国自己不打算使用武力。这里也有美国自己的算盘:如果组建国际警察部队,苏联军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踏足中东,影响中东局势,对希腊、土耳其形成进一步的包围。这是美国不愿看到的。但是到了3月,形势愈发严峻,美国对分治方案的坚持也发生了动摇。
犹太领袖魏茨曼急赴华盛顿。杜鲁门闭门不见。魏茨曼托了两三道关系,终于在3月18日见到了杜鲁门。杜鲁门被说服,答应不放弃分治方案。然而转天3月19日,奥斯汀提案,要求暂时搁置分治方案,巴勒斯坦在英国撤出后由联合国托管理事会代管。(托管理事会中没有苏联代表,这是美国愿意交由他们管理的原因。)
此言一出,舆论大哗。犹太人谴责美国是背叛,非犹太人也说美国出尔反尔。苏联对美国激烈抨击。口水喷了杜鲁门一脸。实际上是杜鲁门批准奥斯汀提案在先,见魏茨曼在后,又没有及时通知奥斯汀,才造成这场口水战。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美国既想要石油安全,不得罪阿拉伯人,又想安抚犹太人,造成在巴勒斯坦前途问题上的摇摆不定。
4月16日,安理会拒绝了美国提案。原因很简单,没有军事武力做后盾,托管方案跟国际警察方案一样都是空话。一方面,美苏都不希望对方军队进入中东;另一方面,谁都怕重蹈英国军队吃力不讨好的后辙。再有就是巴勒斯坦不是美苏争霸的焦点,没有必要陷进去。
如此,大家对巴勒斯坦只能听天由命。5月14日晚11:30,英军司令奎宁汉爵士乘船始离海法港,标志着英国统治的结束。在下午4时,本-古里安已经在特拉维夫博物馆赫尔茨画像下宣布以色列建国。美国在十几分钟后予以承认。
苏联的承认是在5月17日,是继美国、危地马拉之后第三个承认以色列的国家。虽然比美国晚了三天,但是更有意义。因为此时刚建国的以色列已经在阿拉伯军队的三面合围下面临亡国之灾。5月15日埃及、外约旦、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五国的四万军队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开进了以色列(西边是地中海),而以色列没有国防军,只有哈加纳等民兵武装。5月18日,美国代表奥斯汀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议案,认为巴勒斯坦局势构成”对和平的威胁”,建议安理会下令双方立即在36小时内停火。苏联代表要求安理会对美国提案立即表决,并要求阿拉伯国家立即停止军事行动。那是冷战刚开始的时候,美苏双方能如此一致,真是少有的事。在苏联的带动下,5月19日南斯拉夫、波兰、捷克三个国家承认了以色列。
以色列对战争并非毫无准备。在开战前5天,阿卜杜拉国王已经在安曼秘密约见了梅厄夫人,告诉他自己扛不住阿拉伯联盟的压力,不得不对犹太人作战了,而且他本人就是阿拉伯联军的总司令。
我们已经知道第一次中东战争以阿拉伯人的失败告终。当时中东犹太人60万,阿拉伯人4000万;以色列民兵3万,其中一半是4月份以后”火线从军”的,而阿拉伯联军4万人,其中1万是英国训练的精锐之师阿拉伯兵团,混有英军士兵并由英国格拉布将军指挥,只有这支军队取得一些胜利,占领了东耶路撒冷并保持到19年后的1967年。
阿拉伯人的失败在于不团结,没有统一号令,没有明确目标,为争夺利益互相倾轧。正如巴勒斯坦的阿拉伯历史学家穆萨·阿拉米所评价的:没有人真正关心巴勒斯坦,大家都在想如何瓜分巴勒斯坦。
以色列人也是派系林立。一直生活在巴勒斯坦的2万多犹太人和欧洲犹太人(阿什肯纳齐)就没什么往来,语言、文化、风俗都大异其趣,阿什肯纳齐里有亲共的、有亲西方的。60万人的以色列第一次大选的时候就有25个政党。这种差别使以色列人在讨论和平问题时很难达成一致,但是面对生死之战,所有犹太人都放弃纷争,因为事关存亡。阿拉伯人能有这种灭亡的危机感吗?
50年能够将人们的价值观多次改变,不变的是对弱小者的同情心。2400多名志愿者(大部分不是犹太人)从52个国家赶来,维护这个弱小民族的生存权利,带来了以色列急需的专业技术,也献出150条生命。还是不要纠缠以色列建国的合法性吧,就象一个孩子,也许不该出生,但是既然生出来了,就考虑如何长大的问题。
联合国急派英国人贝纳多特伯爵调停,从6月中开始停火,英国也在美国压力下宣布不再支持阿拉伯国家。以色列人得到喘息之机,这时捷克的军火已经大批运到,包括10架飞机及其他重武器。停火期间又有一次十天战争,以色列反守为攻。9月16日,贝纳多特提交了他的方案,主要是把一些土地重新划分。这个方案,对英国和外约旦有利,但是在联合国遭到了美国和苏联的一致否决。以色列人的反对更直接一些,转天17日,贝纳多特在耶路撒冷被犹太人暗杀了。可怜的贝纳多特,1945年3、4月间他亲手从德国集中营解救过5000名以上的犹太人。
10月中,以色列开始大举进攻,占领了不属于它的土地。苏联在安理会提议,要求双方停火,但是对以色列多占土地装聋作哑。美国支持苏联提议,以色列接受苏联提议于10月22日停火。英国向安理会要求以色列退出多占的内盖夫地区,否则联合国应当制裁,美苏不支持,使提案不能通过。12月3日,英国又在安理会提议将巴勒斯坦的阿拉伯领土部分并入外约旦,遭到美国反对。但是外约旦议会还是做出了将阿拉伯军团占有的约旦河西岸并入约旦的决议。
1948年12月,以色列击落了5架为埃及侦察的英国战斗机,英国威胁要援引英-埃条约与以色列正式兵戎相见。杜鲁门强烈指责英国,已经下台的邱吉尔也出面阻止英国政府的进一步行动。12月底,在英美的联合压力下,打疯了的以色列才住手。以色列与各国的停火协议,到1949年7月才全部达成。
这就是第一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在战争中取得了80%的巴勒斯坦土地,制造了72万难民。新的土地与难民问题又成了日后中东无日无之冲突的根源。
* * *
何以人们把对中东问题上的不满都指向美国,以至把以色列的建国也说成是美国阴谋?相比之下,对英国的指责就不成比例地少,难道英国不是始作俑者?苏联,作为当时唯一能与美国抗衡的超级大国,挟共产主义全面得胜之势,不也是和旗下东欧各国全力支持并武装以色列吗?
在1950年之前,苏联把第一次中东战争定义成阿拉伯国家的侵略战争,是非正义的;1950年,苏以关系恶化后,苏联又有了新定义,即这场战争是受英美帝国主义挑动的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的反动政府之间的战争,也就是双方都不仁不义。1957年苏联同埃及等阿拉伯国家交好后,说法又改成了以色列是第一次中东战争的发起者。如今这样一个信口开河的国家已不复存在,俄国人大概有了新定义,要么怎么有大批俄国犹太人移民以色列呢(其中很多是假冒犹太人)?但是苏联这种朝三暮四的战争观,至今仍在影响着很多中国人。不管怎么说,苏联与阿拉伯国家之间有军火凝成的友谊,与以色列人有文化联系(大部分以色列人是俄裔、波兰裔),它本来应当在卖军火之余,顺便也为中东和平做点贡献,然而没有,甚至在人们清算中东冲突根源时也溜掉了。反倒是美国,这个帮助以色列和周边各国签署和平协议的国家,挨骂最多。对这种双重标准,我只能这么解释:谁也没指望苏联能发善心做点好事,所以它没做也不能怪它;美国是一个做些好事的国家,所以必须用雷锋的标准要求,如此看来,美国倒象一个堕落天使了。因为看穿了这一点,邓大人才英明地决定韬光养晦、庄重勇敢地弃权。
本文只谈美国与以色列建国的关系,没有涉及到以后,也没有继续的兴趣。除非林思云先生愿意写续集,我再做些”补充”。完了。
诺微
2001.10.6
美国与以色列——第二次中东战争
刚刚建国的以色列,没有几个城市,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农村里。20世纪初,大量犹太移民迁来巴勒斯坦,从阿拉伯人手中购买土地,希望能买出一个家园,土地对犹太人有特殊意义。建国后,以色列仍然要将成片的荒地变为农庄,为陆续到来的移民提供粮食,战时则成为要塞。
很
多人听说过以色列的”基布兹”,也就是人民公社。公社里实行共产主义制度,社员每天早晨起床看看生产队里分配了什么任务,让干啥就干啥,吃饭在集体食堂吃
大锅饭,有些公社允许保留少量私人物品,有些是完全公有化,包括”个人”衣物都公有,劳动成果平均分配、大家各取所需。基布兹得以存在是犹太共有文化的产
物,以色列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向沙漠、沼泽、荒滩要粮食,基布兹功不可没,曾经创造了很高的劳动效率。大部分以色列的杰出人物也是基布兹培养出来
的。梅厄夫人的女儿女婿,放弃了做音乐家这么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到条件最艰苦的基布兹去扎根。本·古里安隐退、下野后都是到内格夫沙漠中的基布兹去做放
羊。战争爆发,沙龙跳下拖拉机,奔赴前线去指挥坦克部队。基布兹对以色列人的生活影响无处不在。只是到了80年代末,时代变了,年轻人更有自我意识,不再
象祖辈、父辈那样有献身精神,不愿意扎根农村了,同时大锅饭的负面影响也逐渐显现出来,基布兹渐渐成了以色列的经济负担。
从以色列全国来看,生产工具基本上都是国有的。左翼工党在以色列执政一气就是30年。
所以在1948年,美国的情报部门认为以色列将倒向苏联,而且苏联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为
了以色列的建国,苏联出了大力。葛罗米柯在联大一番感人的演讲,对181号决议的顺利很有帮助。捷克不仅为以色列提供了大量的军火,而且为以色列提供专用
机场、建立空中走廊,为以色列训练空军和伞兵部队。独立战争时,一群美国犹太空军士兵偷了三架重型轰炸机,就是在捷克装满炸弹,再去轰炸开罗和大马士革
的。在联合国,苏联总是和以色列站在一边:第一次中东战争,是美国、英国迫令以色列停火的,苏联对以色列多占的领土则装聋作哑。苏联对以色列的承认虽然排
在美国之后,但却是第一个和以色列建立全面外交关系的国家,而美国的全面承认要迟至1949年初。以色列总理本·古里安喜欢列宁,因为列宁鼓吹民族平等。
(本·古里安也喜欢中国哲学)
想想那真是以色列的黄金时代,世界老大老二都那么照顾它。苏联提供政治军事援助,美国主要提供经济援助,其中
大部分是民间私人援助。当然,美国也有些令人不快的东西,即反以势力——主要是石油资本家集团,这个集团到今天都反对以色列。以色列人记得马歇尔在建国前
一周还发出警告,敦促犹太人停止建国。
1948年,以色列”建国之父”本·古里安担任第一任总理,而”建国之母”果尔达·梅厄夫人出任第一任驻苏联公使,于1948年9月履新,当时以色列还在独立战争的炮火中。苏联领导人接见梅厄夫人的记录片在以色列全国放映。
以
色列建国、果尔达使苏,这些事件震醒了苏联犹太人已经泯灭的自我意识。30年来,由于苏共的高压政策,很多苏联犹太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犹太
identity、放弃了传统的信仰。果尔达的到来改变了一切。犹太新年那一天,果尔达赴莫斯科犹太大教堂祈祷。这个教堂平时每天只有大约2000人祈
祷,而果尔达到来的这一天,四五万犹太人蜂拥而至,争睹果尔达的风采,造成交通堵塞。在犹太剧院,果尔达又受到上万名犹太人的欢迎。两个地方的围观者中都
有一些红军官兵。
斯大林当时已经到了晚年,整天疑神疑鬼。犹太人的骚乱触发了他的疑心病,可能令他想起了托洛茨基(犹太人)。9月21日,
作家爱伦堡在《真理报》发难,警告苏联犹太人:苏联对以色列的支持和解决本国犹太人问题有根本区别。苏联犹太人不能和境外犹太人有联系,也不能向以色列移
民。爱伦堡还指出,苏联没有犹太民族,苏联境内的犹太人与犹太国家也毫不相干,后者是帝国主义国家里受压迫的人的国家;所谓”犹太人共同利益”的说法是荒
谬的。爱伦堡本人就是犹太人,但是从这篇文章开始,他被犹太人看成叛徒。
1949年1月,莫斯科查封了当地的主要意地绪语(东欧犹太人的通用语)报纸、出版社,解散了犹太反法西斯委员会,4月关闭了犹太剧院。不过苏联对本国犹太人和以色列还是区别对待,在国际政治上,苏联继续支持以色列。
对
以色列来说,它最好的做法是在美苏之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以色列确实是这么做的。当联合国讨论保加利亚、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人权自由问题的时候,以色
列保持沉默。无奈这种骑墙姿势只能维持到朝鲜战争,当时美国要求每个亲西方国家表态,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那阵势就跟今天的New
War似的。这个时候的以色列,正是移民大量进入、百废待兴的时候,急需外部资金援助。高压之下,以色列不得不站了美国的队,跟苏联的亲密关系算是到了
头。
反犹浪潮从捷克开始。1952年11月,捷克大张旗鼓上演”布拉格公审”,法院以叛国罪名审判了14名共产党高官,巧了,其中11位是
犹太人。为首的鲁道夫·斯兰斯基长期任捷共总书记,他虽是犹太人,但是极端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在以色列独立战争时反对向以色列出售武器。他被指控的罪名是
执行”托洛茨基-铁托-犹太复国主义路线”。另一人是捷克外长克里门蒂斯。还有几千名捷克犹太人和两名来访的以色列人被捕。(1956年5月,捷克取消了
对斯兰斯基和克里门蒂斯的所有指控,可惜这两人早被枪决。两名被捕的以色列人也获释)
12月,苏联揭露了一起经济犯罪案,案犯几乎全部是犹太人。
1953年1月,莫斯科发生了令世界舆论瞠目结舌的”医生谋杀案”,涉案医生几乎全部是犹太人。(斯大林一死,这个案子就平反了)
所有这些案件,在共产党国家的报纸上都大肆宣扬。这些被指控的犹太人,被说成美国特务、犹太复国主义的代理人。苏联攻击以色列是全世界反苏情绪的主要教唆者,以色列百口莫辩。
2月,捷克、波兰宣布以色列公使为不受欢迎的人。
几天后,一些心怀不满的犹太极端分子在特拉维夫的苏联使馆制造了爆炸案,几人受伤。尽管以色列积极处理此事,向苏联道歉、谴责作案者,但是苏联还是在一周后宣布关闭驻以使馆,要求以色列也关闭驻苏使馆。
3
月,斯大林去世。两国关系开始缓和。7月,在苏联建议下,两国关系恢复。但是以色列已不敢再相信苏联,它谋求加入北约、跟美国签署共同防卫条约。虽然两个
要求都被美国拒绝,但苏联看在眼里,从此对以色列也死了心,转而与阿拉伯人结好。从1954年开始,苏联和以色列的关系就没什么好讲的了,从反对走向反
对。
* * * * *
第一次中东战争结束后,联合国成立了巴勒斯坦调解委员会来解决阿以之间的三个主要问题:1.阿以和平;2.难民回归;3.耶路撒冷地位。由于阿以双方各不相让,调委会的目标一个也没达成。50年后的今天,阿以之间主要还是这三个问题。
和平问题与难民问题交织在一起。阿拉伯国家要求以色列首先让难民回归家园,非如此没有考虑和平的可能。
而
以色列要求和平问题必须首先解决,周围邻国必须承认以色列并签定和平协议。否则,分散在犹太人之间的阿拉伯人在心存恶意的邻国挑动、支持下必将成为燎原之
火,国无宁日。要让它执行联合国关于难民的决议,阿拉伯国家就要执行先前的分治决议,哪儿能光挑自己喜欢的决议来执行?
30年后,埃及成为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阿拉伯国家,被开除出阿盟。到现在为止,承认以色列的伊斯兰国家也没几个,主要是非洲一些国家和中亚的前苏联国家。
当时以色列所有的大城市距阿拉伯国家边境都不超过30公里,在最细的”腰部”,从约旦到地中海只有15公里左右。周边国家厉兵秣马,誓言消灭以色列,以色列的安全仍然没有保障。
1949
年12月,联大坚持181号决议中耶路撒冷由联合国管理的条款,通过令耶路撒冷国际化决议,结果38票赞成(所有伊斯兰国家、共产党国家、中国及欧洲、南
美一些天主教国家)、14票反对(以色列、美国、英国等)、7票弃权。这项提案的发起者是澳大利亚,苏联和黎巴嫩做了修改。
以色列对此决议
的反应是:立即迁都耶路撒冷。一时间,除了伊斯兰国家的抗议外,法国提谴责议案、梵蒂冈发出威胁、南美的天主教国家也跟着愤怒谴责,1950年春,以色列
政府和国会搬迁完毕,只在特拉维夫留下国防部和外交部。外交部于1953年搬迁,外国使馆仍在特拉维夫,在耶路撒冷开设办事处并递交国书。
耶
路撒冷由新城和旧城组成。旧城是有3000年历史的圣城,由城墙包围起来,里面是三大宗教的圣地。新城则是1870年以后,完全由犹太移民建设起来的。第
一次中东战争后,外约旦阿拉伯军团占领了旧城,以色列只是在里面有一小块飞地,直到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才把耶路撒冷全部拿下。
以
色列敢迁都耶路撒冷新城,第一是考虑到联合国并无执行决议的能力。联合国既没有用实际行动贯彻181号决议,也没有有力制止阿拉伯联军的进攻,只是在纽约
耍嘴皮子,现在这个局面主要是犹太人用生命换来的;第二,外约旦占着耶路撒冷旧城,肯定不愿意撤。天塌下来反正不是以色列自己一个人顶着。
* * * * *
第一次中东战争后,阿拉伯国家对以色列实行经济封锁。阿拉伯人不跟以色列做生意,伊拉克迁走了它的海法炼油厂,埃及封锁了亚喀巴湾,检查苏伊士运河来往船只,不许以色列的船只通过。
以
色列西面临地中海,这很难封锁。东南部,在阿拉伯半岛和西奈半岛之间有一个狭长水域,就是亚喀巴湾,以色列可以通过亚喀巴湾进入红海、驶入印度洋。亚喀巴
湾的最狭处是从蒂朗小岛到西奈半岛之间的蒂朗海峡,能容船只通过的空间只有150米。这样西奈半岛上与蒂朗相望的沙姆沙伊赫就成为战略要地,开个玩笑,凭
一杆长枪就能封锁亚喀巴湾。争夺沙姆沙伊赫,是第二次和第三次中东战争的主要目标。
第一次中东战争的失败使周围阿拉伯国家倍感耻辱,空气中
到处弥漫着革命的味道。1949年3月,叙利亚政变;1951年7月,约旦国王阿卜杜拉被巴勒斯坦难民刺杀,他的孙子——安拉保佑他靠胸口的勋章挡住了杀
手的子弹——18岁的侯塞因于1953年即位。1952年7月,埃及军人推翻法鲁克王朝,纳赛尔于1954年10月成为总统。
纳赛尔是个极赋个人魅力的人,在他的著作《革命的哲学》中,表明自己革命的目的是建立埃及人的埃及、清除西方殖民势力影响,他在书中也赞扬了犹太人将英国人逐出巴勒斯坦的努力。
当时的世界,中国易帜、柏林墙竖起、韩战,大事件不停地发生。美国忙着在全世界马不停蹄地编篱笆,终于来到了中东。这一地区拥有自由世界2/3的石油储藏,对西方经济影响甚巨。所以在阿以冲突中,美国尽量保持中立,并且希望阿以双方都加入到西方阵营中来。
美国在中东的传统盟友是沙特,现在他频频向埃及示好。在与英国谈判从苏丹和苏伊士运河撤军的问题上,美国站在埃及这一边,又通过第四点计划对埃及进行经济技术援助。
刚
组建了北约、东南亚防务条约的美国,打算在中东也照方抓药。1954年,美国为伊拉克提供军事援助,1955年,土耳其与伊拉克签署共同防务协议,这一协
议对阿盟所有国家开放。同年英国、伊朗和巴基斯坦加入,这就是巴格达协议。美国没有加入,一是怕惹怒以色列,因为以色列反阿;二是怕伊拉克起疑心,因为伊
拉克反以;三是怕得罪反哈西姆家族(伊拉克执政者)的阿拉伯人,如沙特家族。但谁都知道美国是不可缺少的事实成员。
30几岁的纳赛尔对巴格达协议深为不满。不仅是因为埃及与伊拉克素有矛盾,更因为他坚信阿拉伯人的前途在于独立自主,阿拉伯的安全只能依靠阿拉伯人自己,而不是跟外人订攻守同盟。阿拉伯世界必须摆脱所有的外国控制和影响。
巴格达协议最终是个失败的政策,它迫使阿拉伯国家在埃及与伊拉克之间重新站队,内政也陷入不稳,反而使苏联趁隙而入,而伊拉克最终被孤立。
这
段时期的以色列,与埃及、约旦、叙利亚的边境冲突不断。巴勒斯坦人组织起游击队,从埃及控制的加沙地带或约旦控制的约旦河西岸袭击犹太人,而以军越境报复
又常常和埃及、约旦的正规军发生冲突。以色列与叙利亚的冲突主要是水资源、捕鱼等问题。联合国停战监督组织对此情况无能为力。
约旦因为有吞
并巴勒斯坦阿拉伯领土之心,占领了约旦河西岸后,为巴勒斯坦难民提供公民权,希望最终同化巴勒斯坦人。对以色列的报复固然令巴勒斯坦人解气,但是以色列的
反报复伤害的往往是约旦自身,而且巴勒斯坦武装势力坐大对哈西姆王室没有好处,所以约旦反对治下巴勒斯坦人的报复行动。(后来约旦果然与巴解大打出手,将
巴解撵走)
埃及则不然,纳赛尔鼓励加沙的巴勒斯坦难民成立游击队(费达因),为他们提供武器、训练和庇护。
埃及急需现代化武
器对付以色列和伊拉克,纳赛尔首先向西方呼吁援助。他上台后一个月,艾森豪威尔决定给埃及1300万美圆的经济援助和2700万美圆的军事援助。不过军事
援助最终没有成为现实,因为英法两国极力反对:纳赛尔太好斗了,他向各个国家输出革命。对纳赛尔的呼吁,英国送了几辆没炮弹的坦克,法国一个子也不给,并
要求纳赛尔停止支持阿尔及利亚的叛乱。
纳赛尔转向苏联。1955年9月,情感外露的纳赛尔在一个军事展览会上宣布,埃及从从捷克得到了武
器。这批武器价值约4亿美圆,包括300辆坦克、200辆装甲车、各类火炮近300门、200架米格15战机、50架伊柳欣轰炸机、20架运输机、驱逐
舰、扫雷艇、鱼雷艇、潜艇若干及大量轻武器,这笔钱埃及用棉花和大米支付。1956年,苏联又用100架米格战机、100辆坦克、几百门火炮和装甲车装备
了叙利亚。
一下子,中东的力量对比改变了。从美国武装伊拉克开始,以色列人就感觉自己落后了。美国不让以色列加入它领导的任何军事集团,也
不肯缔结双边共同防御条约。杜勒斯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发言,说以色列最好想想其他办法来增进自己的安全,不要指望武器,凭以色列的国土和人口,不可能
与苏联支持的阿拉伯人进行军备竞赛。
在这个时刻,法国向以色列伸出了援手。1954年底,因为恼恨纳赛尔对阿尔及利亚叛乱的支持,法国向以
色列出售12架旋风式战斗机,1955年秋,苏联武器大量装备埃及时,法国又向以色列出售了14架旋风战斗机和12架神秘-4战斗轰炸机。1956年,又
出售了72架神秘战斗机、200辆AMX坦克、弹药等总共价值8000万美圆军火。从此一直到1967年,法国是以色列武器的主要供应者,整个以色列空军
都是法国装备起来的。
纳赛尔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他刚刚与捷克签定了军购协议,就迫不及待地通知全世界。相比之下,以色列的一切军火采购、运输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
为
了挽救与埃及的关系,1955年美国提出愿意帮助埃及建造阿斯旺水坝,由世界银行出面贷款。纳赛尔起先不喜欢这个主意,因为世界银行中尽是英法美这些帝国
主义国家,他是致力于使埃及摆脱这些影响的。纳赛尔向苏联寻求帮助,然而苏联的援助并没有到来。几经蹉跎,纳赛尔只好回过头来,重开与美国的谈判。
但
是美国此时已经发生了变化,国内南方的棉农、犹太团体甚至中国国民党的院外集团的影响开始奏效。杜勒斯对阿拉伯民族主义者越来越没有耐心,纳赛尔率领中东
兄弟不肯随美国的节奏起舞,美国的挫折感与日俱增,对纳赛尔转而失望继而愤怒。开罗电台天天高声反对巴格达协议、鼓舞人民将以色列赶入大海,用苏联进攻性
武器大规模装备,这些都令美国难以忍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纳赛尔在1956年4月承认了共产党中国。
美国一开始说,埃及不能用棉花等农产品还贷,必须用现金。到了1956年7月19日,杜勒斯召见埃及驻美大使,极为生硬地撤回了贷款意向。美国政府的公开说法是它怀疑埃及偿还贷款的能力,因为埃及同时必须偿还苏联军火的巨额款项。
有些历史学家认为,7天后的26日,纳赛尔情绪激昂地宣布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是对美国羞辱的回应。埃及要用苏伊士运河的收入来支付未来的建设费用。
三个月后,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
* * * * *
第二次中东战争,是英国、法国和以色列密谋的结果。
英
国是苏伊士运河的最大股东,也是最大的用户,埃及的做法对英国损害最大。另一方面,埃及的革命情绪影响着约旦。1956年3月,约旦表态支持泛阿拉伯主
义,侯塞因国王突然解除了阿拉伯军团司令格拉布将军的职务。阿拉伯军团一直是英国在中东存在的一个象征。法国则恼恨纳赛尔用武器和电台支持阿尔及利亚叛
乱。
1954年英国从苏伊士运河撤军后,以色列和埃及之间重要的缓冲带就没有了。纳赛尔的声望使埃及与叙利亚建立军事联盟,约旦于1956
年加入,埃叙大举采购进攻性武器,这些在以色列看起来,就是阿拉伯人要开战的信号。埃及、叙利亚在军购后,边境冲突不断升级,尤其埃及支持的费达因游击
队,是以色列的心腹大患。以色列在联合国的投诉,经常被苏联否决。
本·古里安认为阿拉伯人只懂得武力,必须以武力迫使阿拉伯人接受以色列存在这个现实。他不信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认为他们会为取悦阿拉伯国家而出卖以色列。
1954年,当英国撤出,美国向埃及示好时,发生了值得一提的拉冯事件。
事
件发生时,本·古里安已经隐退,到内格夫沙漠的基布兹去放羊。接任总理的是前外长夏里特。在以色列,长期以来就有国防与外交的矛盾。外交家们希望以色列做
事考虑国际舆论,而军方向来我行我素,捅出漏子来则要外交人员去世界各国撒谎、挨啐。夏里特一直做外交工作,是个温和派,但是控制不了军情部门,军情部门
的人脉关系是在独立斗争过程中形成的,外人很难插入。后来的总理拉宾,虽是军人出身,但是做过驻美大使,也比较温和。
1954年夏,英国将
从埃及撤走,对埃及的约束作用将不复存在。军情局长吉布利向国防部长拉冯献计:炸毁埃及的英美设施,嫁获埃及人,证明埃及无力维持社会治安,借此说服英国
人留下来。拉冯与吉布利就此事单独密商,没有第三人知道他们的商议结果。总之吉布利出来后就去部署执行。整个行动计划拙劣无比,很快埃及的以色列间谍网被
连锅端,死的死、关的关。世界舆论大哗,而总理夏里特还以为又是埃及诬陷以色列的阴谋。等到知道实情后大怒,下令追查。结果军情局长说是国防部长拉冯下的
令,而拉冯坚持不承认下过这道命令,这就是拉冯事件(军情局长的名字在当时是保密的)。
因为没有见证人,最后也查不出个结果。拉冯辞职,本
·古里安出山重任国防部长。但是拉冯事件只是暂时搁置,10年后被重新提起,造成工党分裂,本·古里安率达扬等人愤然出走另立新党。九一一之后,还有阿拉
伯人认为恐怖行动又是以色列嫁获的阴谋,可见拉冯事件给人的恶劣印象之深。
埃及在苏伊士运河、亚喀巴湾的封锁造成以色列的经济困境,只有打通亚喀巴湾,从地中海到印度洋的运输才能畅通。种种理由,使以色列和英法站在了一起。
英法首先做了外交努力,希望将苏伊士运河交由联合国管理,而埃及在苏联支持下,称苏伊士运河是埃及主权,不能国际化。来软的不行,英法就要硬上了。
整个作战计划由以军总参谋长摩西·达扬制订,极为经典。作战时间定于美国总统大选前,相信美国政治家忙于国内事物,没有精力干涉。而苏联此时忙于镇压匈牙利事变。
这
是一个警察捉小偷的剧本,以色列扮演小偷,向埃及发动进攻,兵临苏伊士运河。老奸巨滑的英国人在1954年撤军协议上留了个尾巴——如果苏伊士运河受到第
三国武力威胁,英国有权在运河驻军保卫,这个尾巴现在用上了。扮演警察的英法将向埃以双方呼吁,退出苏伊士运河10英里以外,当然,以色列将欣然从命——
它的真正目标是蒂朗海峡,而埃及肯定是不撤,这样英法就有了侵略的借口。
这出戏如期上映,1956年10月29日,以色列野马式战斗机飞临西奈上空,在离地不到四米的高度用螺旋桨绞断了埃及的电话线。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以色列伞兵在沙龙带领下空降西奈半岛。埃及军队完全没有防备,以色列最怕的埃及空军轰炸则始终没有发生。
战斗一打响,英国提醒埃及,在遭受攻击时它有权干涉,英法联军将保护苏伊士运河的正常通航。10月30日,英法向埃及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埃及军队撤离运河10英里以外,11月1日,纳赛尔答复:不。
当
英法舰队通过地中海时,苏联发出了威胁,美国与联合国向英法施加了强大的外交压力,英国国内的反战呼声也极为强烈。11月5日,英法舰队抵达埃及赛德港,
当法国还不依不饶地想继续行动时,英国答应停火,法国只好同意。这个时候,以色列已经占领了全部西奈半岛,控制了蒂朗海峡战略要地沙姆沙伊赫,也同意停
火。
以色列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拿下了整个西奈,面对这个结果连自己也不敢相信,要知道西奈的面积是以色列本土面积的三倍以上呢。西奈山,是摩西带领犹太人出埃及后从上帝手上领取十诫的地方,是犹太圣地,现在抢到手,就不想还了。
以色列靠一场不义的战争占领西奈,在全世界受到谴责,造成一场四个月的政治风暴。苏联威胁要直接使用武力,大量苏联飞机、”志愿人员”进入叙利亚。
在
联合国,联大以95票赞成,1票反对(以色列自己),通过要求以色列无条件从西奈撤军的决议。美国施加了强大压力,一位国务院高官警告以色列外交官,如果
以色列拒绝撤军,美国将停止一切对以色列的官方与私人援助;如果苏联”志愿人员”进攻以色列,美国将坐视不理;以色列可能会遭受联合国的制裁,甚至被逐出
联合国。
以色列开出了撤军的条件:国际社会必须保障以色列在亚喀巴湾的无害与自由通航权。2月11日,杜勒斯公开照会,声明以色列是否享有自由和无害的通航权取决于首先遵守联合国的撤军决议。
这
个时候,以色列仍企图拖延。2月18日,本·古里安致函杜勒斯,说撤军会带来灾难性后果。艾森豪威尔忍无可忍,直接诉诸公众舆论,他于2月20日发表广播
电视讲话:”……如果我们允许让武装进攻达到攻击者的目标,那就意味着我们把国际秩序的时钟倒拨……我相信,为了和平,联合国没有别的选
择,只能向以色列施压,迫使它遵守有关撤军的决议……一个无视联合国决议、攻击和占领别国领土的国家,能让它在撤军时讲条件吗?”
3
月1日,以色列外交部长果尔达·梅厄在联大发表声明,宣布以色列正在从加沙地带撤军。由于不能提条件,梅厄夫人”假设”以色列的几点要求能得到满足。她同
时宣称:对悬挂以色列国旗、正常在亚喀巴湾和蒂朗海峡通过的船只进行武装干涉,将被以色列视为攻击行为,它将依照联合国宪章第51条行使与生俱来的自卫
权。这为10年后的第三次中东战争埋下伏笔。
以色列撤军后,联合国派出紧急部队,部署在沙姆沙伊赫和加沙地带。这样费达因游击队的骚扰问题
就大大减缓了。亚喀巴湾成为以色列通往非洲和亚洲的通途,以色列在亚喀巴湾的埃拉特港也成为重要港口,进口来自伊朗的石油(桌下交易)。向亚洲、非洲输出
货物、影响、技术,发展与亚非国家的关系。
这场战争的大输家是英法,声名狼藉,从此在阿拉伯国家中的声望和影响一落千丈。苏联也用武器迅速装备了阿拉伯国家,同时帮助埃及人修建阿斯旺水坝。
尽
管战场失利,纳赛尔和埃及人取得了政治胜利。纳赛尔成了泛阿拉伯主义的英雄和象征,他反帝、反殖、反犹太复国主义。在以后的十年,阿拉伯民族主义者成为阿
拉伯各国国内政治的重要因素。在纳赛尔的领导下实现阿拉伯统一似乎成了一个可行的目标。而以色列成为泛阿拉伯主义者的肉中刺。苏伊士战争加深了阿拉伯国家
对以色列的仇恨。
诺微
2001.10.21
* * * * *
附:中国与以色列关系的一点资料
1918年12月14日,中国政府外交部次长陈录致信上海犹太人社会领导人嘉道理,表示中国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民族家园。
1948
年5月27日,中共《冀中导报》发表消息和社论,称”定名为‘以色列’的新犹太国家,于14日宣告成立。两千年来没有祖国而到处流浪受排斥、侮辱与屠杀的
犹太人民,他们要求建立犹太国的愿望,开始实现了”。社论赞扬了苏联”始终如一的”阿犹分治立场,批评了美国”反复无常”的行为,与”苏联之真诚扶助弱小
民族政策,毫无相同之处”。
1950年1月9日,以色列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第六个承认中国的非社会主义国家,也是中东的第一个。人民日报在1月17日头版报道这一消息,标题是《以色列、阿富汗、芬兰决与我国建立外交关系,周外长分别复电表示欢迎》。
1950年6月,中以双方代表在莫斯科首次会晤,讨论建交事宜。
1950年9月19日,联合国大会首次提案讨论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的提案,以色列不顾美国反对投了赞成票。
1951年10月1日,以色列外交部致电周恩来总理,祝贺中国国庆。
1951年11月6日,美国在联大提议将中国代表权问题放到下届联大讨论,以色列反对。
1954年1月,以色列国会议员、驻缅甸公使率友好贸易代表团访华,会见了周恩来总理,并赠送了《毛泽东选集》的希伯来文译本。同年2月28日,中以签订了贸易议定书,商谈建交问题。
1955年万隆会议后中国开始在国际场合谴责以色列。两国关系冻结。
从1950年起,在联合国每年讨论中国合法席位的问题上,以色列在1954年、1961年、1965-1970年间投反对票,其余投赞成或弃权票。
1971年第26届联大投票表决恢复中国合法席位时,以色列投赞成票。事后,以色列外长埃班致电祝贺,中国电信总局说跟以色列无通信联系,原电退回。
1992年1月24日中以建交。以色列从未谋求与台湾的官方关系。